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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雅可夫斯基身材魁梧,双肩宽厚,是个典型的俄罗斯大汉,有点像托尔斯泰笔下的列文。他的恋人格尔莎回忆与他初见的情景,那时她还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在朋友家见到马雅可夫斯基,简直被吓到了,真是个巨人,还唐突无礼!

    马雅可夫斯基是穷人出身,童年丧父,家里安葬完,就余下三卢布,日子简直没法过,一家人就跑到莫斯科,每月领十卢布的抚恤金,很辛苦。那时候没钱买粮了,他就画画,画彩蛋,每个能卖十几个戈比。穷极逼反啊,他就萌生了无产阶级意识,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布尔什维克。那时他还是中学生,在组织内干宣传工作,是地下党,紧急关头还吞过笔记本,是个可信的好同志。但对诗歌,对文学作品完全不感冒,读就读哲学,直到第三次被捕,他读到巴尔蒙特一首诗,完全被击中了,哇呀呀一阵兴奋,就开始写诗。

    布里柳克是马雅可夫斯基的恩人,这是个怪模怪样的大胖子,一只眼睛失明,总爱穿大氅和燕尾服。他对马雅克夫斯基说:“你非得张罗出点天才不可!”,于是他们几个相熟的青年就一起厮混,张罗天才。这就是后来的“未来派”。

    这样,马雅克夫斯基就走上了诗歌之路,他很勤奋,经常每天用十八个小时整理素材,如此写作很吓人,也使他进步很快。出名要趁早,马雅可夫斯基做到了。他四处旅行,参加集会,朗诵自己的诗歌,他就是喜欢朗诵,艾伦堡与他初见,二人一起去旅馆,一路上他就喃喃自语一首为墓志铭的短诗,到了房间,他又迫不及待的对艾伦堡说:“我为您朗诵吧!”就开始朗诵自己的长诗《云》,静悄悄的房间里,面对唯一的听众。

    有个广为留传的段子,说他有次乘电车,坐在椅子上构思诗篇,目光不经意就投在对面一个姑娘脸上,他有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略带忧郁,看什么看久了都显的有些深情。果然,过一会,对面的姑娘就羞红了脸,他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说:“我不是男人,是穿裤子的云。”真是小流氓式的调戏!《穿裤子的云》也是他的长诗,煽情的不得了。

    他是诗人布尔什维克,很在乎工人们能否听懂自己的诗。他经常在船坞上、在广场上、在工人俱乐部朗诵诗歌,有一次,在一个工厂,工人们吃饭的时候,他站在盘旋的车床上,在渐渐停歇的机器声中为他们朗诵。当时,在场的有八百人,所有人都举手说能听懂,除了一个会计,但这个会计说,马雅可夫斯基的朗诵显然比他自己去阅读要好懂的多。这让他很满意。

    当然,他也并不自恋,也很清醒。有次他偶遇高尔基,给他朗诵自己的《云》,高尔基深受感动,禁不住流出泪来,滴滴落在他的背心上。但事后,他自嘲地说,这个场景起初让他自负,但随后也明白了,高尔基在每个诗人的背心上都要留下泪水的。

    马雅可夫斯基的诗我读的不多,正如我对他也了解甚少。但我非常好奇他是怎么朗诵的,那些梯子形的奇奇怪怪的诗篇,很多时候都是一个单词就构成一行,难道朗诵的时候,也是一词一顿么?与他的肺活量真不相称。

    我喜欢他的一些作品,也承认那是很好的诗歌。但一个诗人想望工人阶级能听懂自己的诗,毕竟有些荒唐。更重要的,他的布尔什维克追求已经渐渐与苏联政权不合拍了,列宁开始讨厌他,他也开始迎来自己最不祥的日子,他的剧本在上演时被喝倒彩,发表的作品也被激烈抨击。也许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失去听众了。

    一九三零年四月九日,也是他自杀前五天,他在普列汉诺夫学院朗诵。朗诵的声带发疼,可是台下毫无反应,他问:“同志们,听懂了吗?”,而同志们回答:“听不懂!”这让他感到沮丧,他垂下头,像一支被折断的芦苇,觉得心头有些刺痛,有些孤独。

    十四日他开枪自杀,死于对当局的失望,死于没有听众,死于失败的爱情。也死于太骄傲,我相信他的才华可以吸引很多女人,但他无法正常生活。他不是男人,他是穿裤子的云。

    他有一种广博的爱,他需要大片的听众,需要他们能听懂他的朗诵。但从他的很多诗歌来看,这根本毫无可能。阿赫玛托娃听闻他的自杀,悲痛欲绝。我对这两个人的交往了解甚少,只知道他曾经常在阿赫玛托娃的客厅里搞一些“讽刺些模仿”的小型活动。就是戏仿阿赫玛托娃的诗——比如《灰眼睛的国王》,再公开朗诵。这有点像国人几年前对一个赵姓女诗人的讽刺性模拟。他在热恋中读的最多的就是阿赫玛托娃的诗,但似乎对女诗人充满敌意。

    纳博科夫说,一个优秀作家所能创造的最佳角色就是优秀读者。唯有优秀读者才能把杰出作品一次又一次从皇权、警察、传教士以及庸俗市侩的手中拯救出来。从这个意义上说,马雅可夫斯基的悲剧在于,等他有能力创造出优秀读者的时候,他已经离他们太远了。

    “我31岁的时候,像马雅可夫斯基一样剃成了光头。我知道我可能永远都成不了他那样的诗人。但我像他一样,剃成了光头。他曾经说过,人,必须选择一种生活并且有勇气坚持下去。我希望,至少能有他那样的勇气。”

    这是《像鸡毛一样飞》里一段广为留传的独白。碰巧的是,我最近也剃了光头,但肯定与马雅可夫斯无关。我宁愿在这个下午读读他的诗,左烟右茶,干点风花雪月的软软绵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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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茶以及希区柯克让人不想睡。雨已经停了,反复听师姐传来的这首《烈日灼人》。“Утомленное солнце нежно с морем прощалось”“烈日温柔地与大海告别”…… 迷人的旋律,只是没有动画片里的配乐舒缓。

       这是寻常的一天,只是似乎睡的太晚。上午看书,细致地做笔记,中午吃饭。还碰巧遇到B兄,他说已经签了某大学,几个月后就不在成都了。呵呵,倒不惊讶,也不惋惜。几年后,也许我也会离开C大,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W师那句话说的好:世界上到处都是人,而每个人必须单独承担自己的命运。

       我养的那只鸟依旧活泼,饿了会叫,不饿依旧会叫。当初是和同门师兄一起骑车去青石桥买的,他说叫的难听,但我觉得很好听,是那种很短促、很密集的鸣叫,就像用很细的硬物敲击铜器,很醒耳。有时候也会烦,就拎起笼子挂在阳台上,当然,一般晚上开灯,怕影响它休息,仍旧会挂在阳台上。这不只是一只善叫的小鸟,而且长的很美,有绿色的羽毛,头部是一簇白色,安静的时候尤其动人。

       只可惜还没有名字。它每天饮少量的水,吃少量的小米。有一次,我在Z兄那儿住了几天,忘了嘱托舍友给它喂食。等赶回来,推开寝室的门,发现这个小可怜少见的安静。可它听到人声,又密集地叫起来,我回过神来,赶忙往笼子里空空如也的小缸子里添水添食。这次翻动笼子的时候,它没有扑愣愣乱飞,或是不像往常那样用力飞。也许是太饿了吧。这个细节很动人,仿佛突然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现在想,它若是只八哥就好了,下午我看动画片,看完一遍一遍学唱这首《烈日灼人》,若是换作八哥在旁,或许已经学会哼唱几句?

       清明节,因为习惯,也会想起一些事情。但却格外淡定,时间过的飞快,而山形如旧、流水依然。如果,某时有一些情绪击中你,那么它未必需要表达,而更该埋起来,或者它根本就无可表达。此刻,我更愿写一写我的鸟,以及,我喜欢荷马式的明朗,而讨厌舍斯托夫式的多愁善感。

       “世界太快了。浮云太乱眼了。我越来越爱上静止的事物。我越来越是你们话语间、或纸上的那种空白。”我喜欢这个句子,正如我喜欢空白.但我并不总是热爱静止,有时候我很快,当然,我想我随时可以慢下来.

       Утомленное солнце,Утомленное солнце,晚安,小树先生。

     

     

  • 2011-04-01

    粘两个旧的吧

     

      午后

     

    长椅上的情侣依偎着睡去

    午后的荷花有些慵懒

    微风带来江安河的喘息

    有三个男人在水边聊天

      

    皮鞋敲打木质的码头地板

    像一些往事轻轻敲打骨头

    逝者如斯夫

    多么古老的一句话啊

     

    一共有三条鱼跃出水面

    夏心的烟抽了三支

    威廉躺在桥栏上一动不动

    我忽然担心

    一阵风吹他落水

                  068

     

     

    赏雪

     

    赏雪

    你需要抓紧时间

    在一场大雪被毁之前

    (我们热爱毁灭)

    远离道路

    骑马或者乘船

    倘若步行

    你要换上一双新靴子

    观雪 听雪 用身体亲近雪

    雪花拒绝修饰

    拒绝词语和灯笼

    一片 两片 三片

    雪落在地上就睡着了

     

               071